孤独的天狗

【马泰斗走了，没人再逗我们玩】

【侯大师走了，再也看不到栩栩如生的表演】

【马季先生走了，五官争功依旧】

文：孤独的天狗

    打小喜欢听相声，那时候还只有马季的主旋律反复在广播里数叨，但当时贫乏的文化生活还是让我一听到相声就像触了电门一样，宁可茶饭不想也要抱着收音机咧着嘴听着马先生歌颂亚非拉人民友谊的段子。后来马三立侯宝林的段子都出来了，都说人家是大师，听着果然过瘾，后来一批又一批相声演员也如雨后春笋般的为观众服务了。说实话，那时候真是相声的鼎盛时期：津门派的嘴皮子功夫、京城派的京味儿调侃、东北军的扎实的功底，地方派的异彩纷呈都曾让我对相声如醉如痴，也曾追星一般在剧场看过马季和常宝华以及苏文茂等人的慰问演出，甚至在中学的时候开元旦联欢我还不知天高地厚的说过自己编的一个小段子。

    爱之深，哀之戚，恨之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相声舞台开始萧条了，但是“相声表演艺术家”却铺天盖地了。是谁为你们披上的“表演艺术家”的马褂？

    侯宝林说：观众是他的衣食父母。这话不假，是个大实话。因为没有观众，他们就要挨饿——虽然那是旧社会的事。但是因为现在不会挨饿，所以许多人不求进取。过去相声演员们没有地位，大部分在北京、天津、济南等曲艺码头“撂地”表演，和杂耍打把式卖艺的没有任何区别，也和那些弹琴唱曲儿的艺人一样受尽了屈辱，纯粹是买嘴皮子自己糟践自己来混口饭吃，所以演员们不仅要会“说学逗唱”，还要练就一些其他的技艺，比如撒石灰字、说快板、唱太平歌词等等。解放后，这群人不再战战兢兢的吃饭了有了固定的饭碗了，相声和那些说说唱唱的“玩意儿”一起被统称为“曲艺”——这原本是意想不到的事，所以那些讲究精益求精的老艺人们也得到了人们的尊重，被称为“人民艺术家”，相声也由此登上了艺术的大雅之堂。

    老艺人们知道新生活来之不易，所以格外珍惜这个机会，格外把本事练得炉火纯青。甚至他们可以去朝鲜前线，甚至献出自己的生命。

    “英雄莫论出身低”，民间的未必就不是艺术，但是民间艺术与庸俗仅仅一步之遥。主要是要看这些艺术的参与者是不是自己尊重这份新生的艺术——起码尊重他们自己赖以生存的保障。

    反观现在，一些相声演员借道成名，甚至不务正业，追求名利；不钻研艺术，倒热衷捞钱；有的不珍惜自己的名誉，被丑闻所缠绕；有的大言不惭的对一些广告商和媒体赠与的廉价的“相声表演艺术家”耳不热脸不红心不跳的受之泰然，甚至有的自己还是初出茅庐的小字辈，自己的人品、艺德和水准还没有出师，观众还不知姓甚名谁，自己却大开香堂，也收起了徒弟了，有的甚至有了再传弟子——徒子徒孙，人丁兴旺。使人感到有一种“功利主义”、“实惠主义”的味道在里边。然而相声并没有因此而繁荣。

    “要想演戏，先学做人”，这句演艺界的金科玉律如今被众家儿郎远远抛在了脑后，一些老活儿死灰复燃：看看如今的相声演员，有的只会说一些被前辈摒弃的“荤口”；有的只会插科打诨相互开涮；有的一出场就化妆但怎么看怎么还不如小品；有的只会炒几十年前的“传统冷饭”，不会加一点自己的佐料；有的语言功底极差，远不如看京剧丑角儿的对白来的过瘾；有的迎合少数观众怪腔怪调极尽媚俗之能事；有的漠视知识产权，把别人的东西打上自己的标签拿过来就说；有的只会一出场就开唱，在相声界他的歌也许是唱的最好的，在歌唱界他的相声是说的最好的，但就“术业有专攻”来说，他只是个半瓶子醋；甚至有的动辄“艺术”“幽默”，实际上“包袱”空空，黔驴技穷的就差拿着“痒痒挠”下台搁肢观众了，直让人掉一地冷痱子；最可气的是，有的人恬不知耻的动不动向观众席领掌，大要特要掌声。。。。。。

    原来给人们带来无数欢声笑语的相声怎么了？相声萧条，是作者们江郎才尽？还是果真象某位演员说的，是电视惹得祸？那么还是归咎于百姓的文化生活日益丰富，百姓的文化品位日益提高？实际上正相反，电视的普及恰恰给相声提供了一个展示平台；相声的观众三教九流形形色色，既有农民也有教授。倒是缺少了敬业的创作型的演员，缺少了对观众服务的无私之心，却多了几分浮躁和势利。如此强词夺理，让人想到一句话“拉不出屎来赖茅房。”

    至于繁荣与否，有的相声演员还喜欢拿相声和国粹京剧相比，说京剧也有萧条的时期，但现在不是繁荣昌盛吗？可悲的是，京剧的功夫相声是比不了的，那“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的辛苦不是在吹糖人儿。相声演员如今还有几个肯下如此的苦功呢？

    盛名之下，“相声艺术家们”掩盖不住语言的贫乏和无聊的噱头，却又俨然向着“学者”型迈进了。如今除了教育界，把“老师”俩字叫的山响并泛滥成灾的就数相声界了，就像越不懂英文的就越爱卖弄几个单词一样，着实是心虚的表现——相声演员真的都是像他们自己说的那样，对什么事都“有学问、有研究”吗？照此混沌下去，相声的繁荣永无出头之日。

    振兴相声是当今相声领军人物的使命，但是谈何容易。可如果辜负了这个历史责任，马大师侯大师等九泉之下也会不瞑目的。这几年举办的相声大赛真的能够使相声复兴么？真的能够拯救相声么？我看未必。反而恰恰又暴露出相声人才青黄不接、相声作品枯竭以及相声派系林立的死穴。既然振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那就先像“非著名相声演员”郭德纲那样踏踏实实的干点实事儿吧，免得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相声本就不是阳春白雪，其实充其量就是草根文化，相声被称为“语言的艺术”实际上已经被人为的拔高了。这种张扬表演者模仿能力、反应机敏的表演被尊成为艺术，相声老艺人被尊成为艺术家，很大程度上是社会的变革颠覆所致。但是功夫毕竟还是功夫，不能因为被后人的狗尾续貂而就妄称为“艺术”，就成了盛宴上滑稽的小丑，就成了上不了台面的狗肉了，就要被赶出艺术殿堂了。

    但是“艺术家”们听好了：你不要承担历史重任没人勉强你，但是你枉自顶上那座闪光的花冠。不是所有行走江湖的人都被尊为大侠的，也不是上过几次舞台混个脸熟就可以成为“相声表演艺术家”的，观众需要真才实学的相声演员，需要那些喜闻乐见的表演形式，更喜欢过去的经典以及将来也会成为经典的好段子，而不是抓出一把烂谷子把观众当鸟喂，来做一些欺骗观众、敷衍“衣食父母”的事。

    相声有个名段子，叫《扒马褂》，我想，如果某些“相声艺术家”们如果仍旧不思进取、自我陶醉、沾沾自喜，不好好出点真东西，早晚会被“衣食父母”们扒下名不副实的“相声表演艺术家”的马褂！